西湖黄土长白白骨

【616盾铁】代价X (帝都O场刊文|06-09完)

埋骨之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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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区







 


07-巴基


希尔把那个硬盘交给我;她拼了命为了斯塔克拿到的,她这么说的时候努了努嘴,“看吧,这就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最有价值的东西。”不是女人,不是盔甲,不是名誉,不是性命,而是一个硬盘;听上去尤为滑稽。我简略地翻看了一下,不读取它的时候看不出有什么特别,除了窄边上有着一个“X”字样的编号。按照斯塔克留下的视频上的说法,它里面存储着他的记忆备份,能够把他已经格式化的大脑重新启动,把他从植物人的状态唤醒。


什么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给自己的大脑做备份啊?好像早就算好了会有这样一天、会有人来这么做似的;他就像偷看了未来答卷的学生,总是高深莫测地抛出那个X的解。


 


从鬼门关回来以后,又被卷进这事儿中间,史蒂夫看上去不太对劲。我知道他那高尚的脑袋恐怕不会和我们一样认为是斯塔克害死了他,但他更像是有些挫败,自从得知了托尼删脑的行为之后,就愈发如此。我告诉他可以不用来,斯塔克要求的是“美国队长”,他不可能知道史蒂夫还活着,所以那应该是指我。但他坚持要来,可又不敢去看那个删掉自己大脑的男人,总是站在最远的角落。我猜他们中间有点什么——我们不知道的部分。


我原本打算杀掉斯塔克,和其他人一样,我也认为是他杀了史蒂夫;但我看到他在漆黑的夜里,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,捏着薄薄的纸张哭泣的时候,差不多就放弃了。那不是葬礼上的作秀,或是荧幕前的摆拍;我看到他把那封信藏在抽屉里,后来又为了劝说我成为美国队长而交到我手里。我捏着那皱巴巴的纸张,看着上面晕开的印子,翻来覆去读着那几行字。我不明白为什么史蒂夫一句“不要让梦死去”就能让他重焕生机,重新对这混乱的一切充满希望,能够用一种更加积极的态度将事态向前推进;我知道我们其他人都没有走出来,我,塔莎,莎伦,山姆,我们都还被史蒂夫的幽灵缠绕着。但说到底,他的遗书并没有寄给我们其他人中的一个。这让我更加怨恨斯塔克的那副轻易变得快活的嘴脸。


我翻到信纸背面,看到拐角的落款处有一个“X”。那是什么意思?一个吻?史蒂夫是这么浪漫的人吗?也许是的,他有的时候浪漫得过分理想主义。然而现在,我看到这个硬盘上的标记,觉得也许有什么别人都无法插足的暗语,只存在他们两人之间了。


我把硬盘拿给史蒂夫看。“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?”我问他,“我在你写给他的信上看到过。”


他的脸色唰地变成惨白,整个人僵在原地动也不动。“这就是他的‘硬盘'吗?他要用这个重启大脑?”


“是的,”希尔补充上来,“他把这个存放在得克萨斯的‘未来制药'——”


史蒂夫猛地推开我们。他冲进去,在我们把波茨推进手术室之前,一直跪在那儿,握着那个浑身连满管子的男人的手。在一年以前,他们还在为了自由或者平等的伪命题而打得你死我活,让原本的队伍分崩离析各自为战,没有人怀疑他们真的会杀了彼此。但无论是谁看到现在这幅场景,都会明白在公理的代价面前被他们弃置一旁的感情,我突然察觉到我们做了多么残忍的事。我焦虑不堪、自我怀疑那会儿,至少塔莎一直在我身边;但他们呢?


佩珀胸前的反应堆上连着各种能源线,被缓缓推入病房时史蒂夫也跟着站起来。她整张脸孔都被泪水浸湿,好在那些复杂的妆容这时候都卸了干净。“他一直相信你没死,”她哭着说,“他查看你的尸检报告,监控你的细胞衰变。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他。他只想要你回来。”


“是的,所以我才能回来,现在站在这里。”史蒂夫对她说,“他也会回来的。”


 


我们能做的事都做完了,老实说从一开始就没有很多。斯塔克的体征数据恢复正常,硬盘也已经拷贝完毕;但他还是没有醒。接下来是斯特兰奇的事儿,那个法师还在神神叨叨地忙活;史蒂夫躲在楼道的角落里。


我走过去。我当年没有方向的时候他拉了我一把,现在也许该轮到我这么帮他。我们曾无话不谈,从女人到酒和香烟,情书和招贴画。“那个X是什么意思?”我直来直去地问他。


“是代价。”他回答,“你知道,我一直在过去的时间里流浪。随机地、一遍遍地看着失去你们的那些时刻。那时候我想,有谁能救救我,我什么代价都愿意出,只要让我离开这个无休止的循环噩梦。”


“我一直不知道那代价究竟会是什么,又由谁来偿付;现在我终于知道了。”


 


 


08-托尼


他还活着。


耶稣基督啊。


他还活着。


我一遍遍地看着那封信背面角落里的X,想着当初我们说过的话:请一定要相信我绝对会回来。那时候给我一个暗号。给我一个你没有离开我的暗号。


他还记得。他给了我这封信;一封死后才会被律师寄出给我的信。所以他没有死,他只是因为某种缘故迷失在时间之中了。他在寻求我的帮助。老天,我能——我会找出那个方法,那个变量;无论是时空穿梭机还是什么任意门我都会造,只要能让他回来我愿意做任何事。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总是抱持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,我的脑子里好像会突然想起关于他的记忆的缘故了。


我可以完全着手这件事,但因为奥斯本的缘故,我成了通缉犯;我不得不开始逃跑。我没有时间了。我拜托了里德去联系纳摩,把史蒂夫从冰海中带出来,我告诉他史蒂夫的细胞停止衰变了。他像看怪物一样看我,好像在脑补我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。“史蒂夫还活着,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。”我说,“如果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会亲自做这件事。但如果我做了奥斯本会盯上他的。也许已经盯上了,也许他也是幕后黑手之一。听着,里德,拜托了。”我对他恳求,“我要开始逃亡了,而且我肯定我活下去的希望渺茫。你也许听到奥斯本的公开声明了。如果我死了,我希望你们至少能把史蒂夫带回来——”


他答应了。我长出了一口气,开始构思我的逃亡计划。他会想要注册名单。怎样才能销毁所有的名单?难道只有崩了这个脑袋才是最安全的措施吗?但我必须销毁所有的盔甲。如果在我销毁盔甲之前就被人抓住,那脑袋里的这份名单同样会被他们得到。


我摩挲着他在纸上落下的那个X,突然想起我曾留下过一个最早的备份;和后期因为危机迫近而留下的备份不同,那是一个玩笑般的、只为了珍藏回忆而存下的备份。那里面没有任何注册法案相关的东西,没有内战,没有那困扰我永远也无法安睡的噩梦、没有史蒂夫的死,没有他的尸体破败地躺在停尸间里,变得枯瘦干瘪的回忆。


所有这一切,所有的已经被时间弥合些许的痛苦,我都必须重新遭受一遍。


这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了。


 


我告诉了她们:最后还愿意站在我身边的两个女人。希尔朝我怒吼,“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干脆爆掉你的脑袋或者跳进火山口!”她说得对。但我回答“还没到那一步,”因为我还抱着那一丝希望,如果里德能做到,也许我醒来的时候还能再看到史蒂夫的脸。他会回来的,他从未食言过。


佩珀在基联斯克找到了我,我的脑袋已经开始清除资料了,我开始忘记事情,智商退化,难以操作复杂的盔甲。我忘记了曾给她做过一件盔甲的事;我有时候会忘记怎么使用一把起子或斧子。我不得不把它们写下来,然而我看见我写的纸条上错字百出。我不得不让她向我提问一些简单的人或事,以敦促我记得它们。“佩珀是谁?罗迪是谁?你接下来要去哪个地方?导线的插管代码是——”


“奥斯本是谁?他为什么要杀你?基本装甲口令……”


有些人我忘了,她也没有提醒我,并且不再问了;但有一次她突然问我:“史蒂夫是谁?”


我答不上来。并不是我忘了;他在那儿,就在那,像蒙了一团薄雾,一层面纱,我拨不开它,看不见他的脸,有什么梗在喉头,我越是想说,在我张嘴的同时就越空在那里,只剩气流嗬嗬作响。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泪水在睫毛上结了一层冰,重得抬不起来。女人抱着我的腰,一遍遍地安抚我说“没事了”。


“我知道的,佩珀,”我说,“我只是说不出来。我想见他。我得找到他。我答应过……”


我忘了我答应的是什么;这让我惶恐起来,手舞足蹈地挣扎比划着,“非常重要,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件事——”


“我跟你说过会有那么一个人的,对吧?”她抽吸着鼻子抱紧了我,“没关系的,你已经找到他了。你答应他活下去。还记得吗?你答应他无论如何都会活下去。”


 


后来连佩珀也不得不离开我。我独自上路,忘的东西越来越多。我知道有我绝对不能忘的,所以我掏出纸条,在上面写下史蒂夫的名字;但我想不起来他的全名了,于是写成“Steve X”。在那下面,我写上“活下去”。


这是最要紧的一件事。


 


09-X


他不在病房里。


史蒂夫沿着走道向下,揣度着托尼可能会去的地方。他想起自己当初从冰里醒来的时候,也同样满是怀疑,希望能够躲到某个狭窄的区域,能够隔绝那些奔涌而至的信息,只自己一个人那样安静地思考。最终,他在地下室的图书馆里找到了他,那甚至没有花费多少功夫。


“嗨。”史蒂夫说。他倚着门框;看到托尼的电脑上和手上摊开着关于内战的报道,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瞬间浑身绷紧了。除了最早瞥来确认的一眼以外,他甚至没有抬头。


“过去了快两年。”他说。


重新穿上美国队长制服的男人点了点头。


“他们说你死了。”


“是的,但你救了我。”


“我?!”他尖锐地倒吸了口气,“我什么也没做!这上面说我忙着逃难,忙着自杀——”


“那是那上面说的。你没有自杀。你在保护我们。”


“我杀了你!我居然——我怎么会——”


“你没有。你救了我。”


“你怎么知道?!”


“我当然知道。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。”


托尼惶惑地看着他,就好像不敢相信自己有生之年能听到这些话。史蒂夫摇了摇头,扯下了面罩;他的金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。


“你还记得什么?”


“我记得……昨天我们还在一起。在得克萨斯,荒淫无度。”他说,露出了一点惯常的、轻浮的笑容,“你说了些奇怪的话,我们约定了一个暗号……然后我似乎做了一个又臭又长的该死的噩梦。接着斯特兰奇叫醒了我。”


“是啊。”史蒂夫看着他,眼神柔软,“噩梦会结束的,明天也会到来;你也还在这儿。”


托尼摇了摇头。“那值得吗?付出了那么多代价,最终的结果值得吗?”


史蒂夫拉起他,半拖半抱地扯着他走上楼梯。“你自己去看吧。我准备了盛大场面。”


 


病房里并没有其他人,没有尴尬的欢迎会或者批判会,没有一堆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让他对某件不记得的事情负责,这让托尼松了口气。一大片晕染过般的朝霞投在白色的病床上,窗子都开着,宜人的微风拂动窗帘。桌上的花是探望者送来的,托尼无意地一瞥,署名是自己的产品研发部的经理夫妇,他搞不清楚自己和对方除了会议以外还有什么交集。但花很美,那就足够了。


花瓶下面压着一张字条,磕磕绊绊地写着“Steve X”,他想那也许是自己的字迹,佩珀告诉了他逃难时的事;但现在,那个“X”后面被熟悉的笔迹添上了“Tony”,两个名字并排在歪歪扭扭的“活下去”的上面,交叉的X像是牵着的手。


“天亮了。”托尼喃喃地说,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声音里多了一股如释重负般的解脱,仿佛看见了奇迹,又像鸽子胸脯一样鼓胀着又变幻着色彩。也许是因为那些噩梦都是漆黑的深夜,也许是因为那些梦里都找不到那样一个人。他转过脸看着疲惫的男人,看着柔和的光线将他的脸庞映亮,再减去中间那些过于坚硬庄重的线条,那张雕像般俊美的脸这时候看上去活生生的。而史蒂夫也在看他,看他苍白的脸色变得柔润,乱糟糟的胡茬戳在那儿,唇下多出一截青,跟着嘴角翘起生动的笑容。


他还活着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

他握住他的手,在生满茧子的手心里画上两条交叉的线,举到唇边,往掌心的交点落下一吻,再紧紧攥住。


有一时间,他们就只是望着太阳从楼宇的缝隙里挣扎升起,谁也没有说话。


 


-


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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